[经]
二十有三年春,王二月癸酉朔,日有食之。
二月己巳,杞伯匄卒。
夏,邾畀我来奔。
葬杞孝公。
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。陈侯之弟黄自楚归于陈。
晋栾盈复入于晋,入于曲沃。
秋,齐侯伐卫,遂伐晋。
八月,叔孙豹帅师救晋,次于雍榆。
己卯,仲孙速卒。
冬十月乙亥,臧孙纥出奔邾。
晋人杀栾盈。
齐侯袭莒。
[传]
二十三年春,杞孝公卒,晋悼夫人丧之。平公不彻乐,非礼也。礼,为邻国阙。
陈侯如楚。公子黄愬二庆于楚,楚人召之。使庆乐往,杀之。庆氏以陈叛。夏,屈建从陈侯围陈。陈人城,板队而杀人。役人相命,各杀其长,遂杀庆虎、庆寅。楚人纳公子黄。君子谓:“庆氏不义,不可肆也。故《书》曰:‘惟命不于常。’”
晋将嫁女于吴,齐侯使析归父媵之,以藩载栾盈及其士,纳诸曲沃。栾盈夜见胥午而告之,对曰:“不可。天之所废,谁能兴之?子必不免。吾非爱死也,知不集也。”盈曰:“虽然,因子而死,吾无悔矣。我实不天,子无咎焉。”许诺。伏之,而觞曲沃人,乐作,午言曰:“今也得栾孺子,何如?”对曰:“得主而为之死,犹不死也。”皆叹,有泣者。爵行,又言。皆曰:“得主,何贰之有?”盈出,遍拜之。
四月,栾盈帅曲沃之甲,因魏献子,以昼入绛。初,栾盈佐魏庄子于下军,献子私焉,故因之。赵氏以原、屏之难怨栾氏,韩、赵方睦。中行氏以伐秦之役怨栾氏,而固与范氏和亲。知悼子少,而听于中行氏。程郑嬖于公。唯魏氏及七舆大夫与之。
乐王鲋侍坐于范宣子。或告曰:“栾氏至矣!”宣子惧。桓子曰:“奉君以走固宫,必无害也。且栾氏多怨,子为政,栾氏自外,子在位,其利多矣。既有利权,又执民柄,将何惧焉?栾氏所得,其唯魏氏乎,而可强取也。夫克乱在权,子无懈矣。”公有姻丧,王鲋使宣子墨缞冒绖,二妇人辇以如公,奉公以如固宫。
范鞅逆魏舒,则成列既乘,将逆栾氏矣。趋进,曰:“栾氏帅贼以入,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,使鞅逆吾子。鞅请骖乘持带。”遂超乘,右抚剑,左援带,命驱之出。仆请,鞅曰:“之公。”宣子逆诸阶,执其手,赂之以曲沃。
初,斐豹隶也,著于丹书。栾氏之力臣曰督戎,国人惧之。斐豹谓宣子曰:“苟焚丹书,我杀督戎。”宣子喜,曰:“而杀之,所不请于君焚丹书者,有如日!”乃出豹而闭之。督戎从之,逾隐而待之,督戎逾入,豹自后击而杀之。范氏之徒在台后,栾氏乘公门。宣子谓鞅曰:“矢及君屋,死之!”鞅用剑以帅卒,栾氏退。摄车从之,遇栾乐,曰:“乐免之,死将讼女于天。”乐射之,不中。又注,则乘槐本而覆。或以戟钩之,断肘而死。栾鲂伤。栾盈奔曲沃,晋人围之。
秋,齐侯伐卫。先驱,穀荣御王孙挥,召扬为右。申驱,成秩御莒恒,申鲜虞之傅挚为右。曹开御戎,晏父戎为右。贰广,上之登御邢公,卢蒲癸为右。启,牢成御襄罢师,狼蘧疏为右。胠,商子车御侯朝,桓跳为右。大殿,商子游御夏之御寇,崔如为右,烛庸之越驷乘。
自卫将遂伐晋。晏平仲曰:“君恃勇力以伐盟主,若不济,国之福也。不德而有功,忧必及君。”崔杼谏曰:“不可。臣闻之,小国间大国之败而毁焉,必受其咎。君其图之!”弗听。陈文子见崔武子,曰:“将如君何?”武子曰:“吾言于君,君弗听也。以为盟主,而利其难。群臣若急,君于何有?子姑止之。”文子退,告其人曰:“崔子将死乎!谓君甚,而又过之,不得其死。过君以义,犹自抑也,况以恶乎?”
齐侯遂伐晋,取朝歌,为二队,入孟门,登大行,张武军于荧庭。戍郫邵,封少水,以报平阴之役,乃还。赵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,获晏氂。八月,叔孙豹帅师救晋,次于雍榆,礼也。
季武子无適子,公弥长,而爱悼子,欲立之。访于申丰,曰:“弥与纥,吾皆爱之,欲择才焉而立之。”申丰趋退,归,尽室将行。他日,又访焉,对曰:“其然,将具敝车而行。”乃止。访于臧纥,臧纥曰:“饮我酒,吾为子立之。”季氏饮大夫酒,臧纥为客。既献,臧孙命北面重席,新樽絜之。召悼子,降,逆之。大夫皆起。及旅,而召公鉏,使与之齿。季孙失色。
季氏以公鉏为马正,愠而不出。闵子马见之,曰:“子无然!祸福无门,唯人所召。为人子者,患不孝,不患无所。敬共父命,何常之有?若能孝敬,富倍季氏可也。奸回不轨,祸倍下民可也。”公鉏然之。敬共朝夕,恪居官次。季孙喜,使饮己酒,而以具往,尽舍旃。故公鉏氏富,又出为公左宰。
孟孙恶臧孙,季孙爱之。孟氏之御驺丰点好羯也,曰:“从余言,必为孟孙。”再三云,羯从之。孟庄子疾,丰点谓公鉏:“苟立羯,请仇臧氏。”公鉏谓季孙曰:“孺子秩,固其所也。若羯立,则季氏信有力于臧氏矣。”弗应。己卯,孟孙卒,公鉏奉羯立于户侧。季孙至,入,哭,而出,曰:“秩焉在?”公鉏曰:“羯在此矣!”季孙曰:“孺子长。”公鉏曰:“何长之有?唯其才也。且夫子之命也。”遂立羯。秩奔邾。
臧孙入,哭甚哀,多涕。出,其御曰:“孟孙之恶子也,而哀如是。季孙若死,其若之何?”臧孙曰:“季孙之爱我,疾疢也。孟孙之恶我,药石也。美疢不如恶石。夫石犹生我,疢之美,其毒滋多。孟孙死,吾亡无日矣。”
孟氏闭门,告于季孙曰:“臧氏将为乱,不使我葬。”季孙不信。臧孙闻之,戒。冬十月,孟氏将辟,藉除于臧氏。臧孙使正夫助之,除于东门,甲从己而视之。孟氏又告季孙。季孙怒,命攻臧氏。乙亥,臧纥斩鹿门之关以出,奔邾。
初,臧宣叔娶于铸,生贾及为而死。继室以其侄,穆姜之姨子也。生纥,长于公宫。姜氏爱之,故立之。臧贾、臧为出在铸。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贾,且致大蔡焉,曰:“纥不佞,失守宗祧,敢告不吊。纥之罪,不及不祀,子以大蔡纳请,其可。”贾曰:“是家之祸也,非子之过也。贾闻命矣。”再拜受龟。使为以纳请,遂自为也。臧孙如防,使来告曰:“纥非能害也,知不足也。非敢私请。苟守先祀,无废二勋,敢不辟邑。”乃立臧为。
臧纥致防而奔齐。其人曰:“其盟我乎?”臧孙曰:“无辞。”将盟臧氏,季孙召外史掌恶臣,而问盟首焉,对曰:“盟东门氏也,曰:‘毋或如东门遂,不听公命,杀适立庶。’盟叔孙氏也,曰:‘毋或如叔孙侨如,欲废国常,荡覆公室。’”季孙曰:“臧孙之罪,皆不及此。”孟椒曰:“盍以其犯门斩关?”季孙用之。乃盟臧氏曰:“无或如臧孙纥,干国之纪,犯门斩关。”臧孙闻之,曰:“国有人焉!谁居?其孟椒乎!”
晋人克栾盈于曲沃,尽杀栾氏之族党。栾鲂出奔宋。书曰:“晋人杀栾盈。”不言大夫,言自外也。
齐侯还自晋,不入。遂袭莒,门于且于,伤股而退。明日,将复战,期于寿舒。杞殖、华还载甲,夜入且于之隧,宿于莒郊。明日,先遇莒子于蒲侯氏。莒子重赂之,使无死,曰:“请有盟。”华周对曰:“贪货弃命,亦君所恶也。昏而受命,日未中而弃之,何以事君?”莒子亲鼓之,从而伐之,获杞梁。莒人行成。齐侯归,遇杞梁之妻于郊,使吊之。辞曰:“殖之有罪,何辱命焉?若免于罪,犹有先人之敝庐在,下妾不得与郊吊。”齐侯吊诸其室。
齐侯将为臧纥田。臧孙闻之,见齐侯。与之言伐晋。对曰:“多则多矣!抑君似鼠。夫鼠,昼伏夜动,不穴于寝庙,畏人故也。今君闻晋之乱而后作焉,宁将事之,非鼠如何?”乃弗与田。仲尼曰:“知之难也。有臧武仲之知,而不容于鲁国,抑有由也,作不顺而施不恕也。《夏书》曰:‘念兹在兹。’顺事、恕施也。”
[经]二十三年春,周历二月癸酉朔,发生日食。二月己巳,杞孝公匄去世。夏,邾畀我逃来我国。安葬杞孝公。陈国杀死他们的大夫庆虎及庆寅。陈哀公的弟弟黄从楚国回到陈国。晋栾盈重新回到晋国,进入曲沃。秋,齐庄公攻打卫国,接着就攻打晋国。八月,叔孙豹率领军队救援晋国,驻扎在雍榆。己卯,仲孙速去世。冬十月乙亥,…
二十有三年:公元前550年。畀我:庶其的同党。陈侯:陈哀公。齐侯:齐庄公。雍榆:在今河南浚县西南。晋悼夫人:杞孝公妹。阙:即彻乐。依礼,邻国有丧,诸侯不举乐。如楚:去楚国朝见。队:同“坠”板:指筑城用的夹板肆:赦免。引句见:引句见《书·康诰》。藩:有车厢的车。胥午:守曲沃的大夫。集:成事。栾孺子:栾盈。…
[经]
二十有三年春〔1〕,王二月癸酉朔,日有食之。
二月己巳,杞伯匄卒。
夏,邾畀我来奔〔2〕。
葬杞孝公。
陈杀其大夫庆虎及庆寅。陈侯之弟黄自楚归于陈〔3〕。
晋栾盈复入于晋,入于曲沃。
秋,齐侯伐卫〔4〕,遂伐晋。
八月,叔孙豹帅师救晋,次于雍榆〔5〕。
己卯,仲孙速卒。
冬十月乙亥,臧孙纥出奔邾。
晋人杀栾盈。
齐侯袭莒。
[传]
二十三年春,杞孝公卒,晋悼夫人丧之〔1〕。平公不彻乐,非礼也。礼,为邻国阙〔2〕。
陈侯如楚〔1〕。公子黄愬二庆于楚,楚人召之。使庆乐往,杀之。庆氏以陈叛。夏,屈建从陈侯围陈。陈人城,板队而杀人〔2〕。役人相命,各杀其长,遂杀庆虎、庆寅。楚人纳公子黄。君子谓:“庆氏不义,不可肆也〔3〕。故《书》曰:‘惟命不于常〔4〕。’”
晋将嫁女于吴,齐侯使析归父媵之,以藩载栾盈及其士〔1〕,纳诸曲沃。栾盈夜见胥午而告之〔2〕,对曰:“不可。天之所废,谁能兴之?子必不免。吾非爱死也,知不集也〔3〕。”盈曰:“虽然,因子而死,吾无悔矣。我实不天,子无咎焉。”许诺。伏之,而觞曲沃人,乐作,午言曰:“今也得栾孺子〔4〕,何如?”对曰:“得主而为之死,犹不死也。”皆叹,有泣者。爵行,又言。皆曰:“得主,何贰之有?”盈出,遍拜之。
四月,栾盈帅曲沃之甲,因魏献子〔1〕,以昼入绛。初,栾盈佐魏庄子于下军〔2〕,献子私焉,故因之。赵氏以原、屏之难怨栾氏,韩、赵方睦。中行氏以伐秦之役怨栾氏〔3〕,而固与范氏和亲〔4〕。知悼子少〔5〕,而听于中行氏。程郑嬖于公。唯魏氏及七舆大夫与之〔6〕。
乐王鲋侍坐于范宣子。或告曰:“栾氏至矣!”宣子惧。桓子曰〔1〕:“奉君以走固宫〔2〕,必无害也。且栾氏多怨,子为政,栾氏自外,子在位,其利多矣。既有利权,又执民柄〔3〕,将何惧焉?栾氏所得,其唯魏氏乎,而可强取也。夫克乱在权,子无懈矣。”公有姻丧,王鲋使宣子墨缞冒绖〔4〕,二妇人辇以如公,奉公以如固宫。
范鞅逆魏舒〔1〕,则成列既乘,将逆栾氏矣。趋进,曰:“栾氏帅贼以入,鞅之父与二三子在君所矣,使鞅逆吾子。鞅请骖乘持带〔2〕。”遂超乘〔3〕,右抚剑,左援带,命驱之出。仆请,鞅曰:“之公。”宣子逆诸阶,执其手,赂之以曲沃。
初,斐豹隶也,著于丹书〔1〕。栾氏之力臣曰督戎〔2〕,国人惧之。斐豹谓宣子曰:“苟焚丹书,我杀督戎。”宣子喜,曰:“而杀之,所不请于君焚丹书者,有如日!”乃出豹而闭之。督戎从之,逾隐而待之〔3〕,督戎逾入,豹自后击而杀之。范氏之徒在台后,栾氏乘公门〔4〕。宣子谓鞅曰:“矢及君屋,死之!”鞅用剑以帅卒,栾氏退。摄车从之〔5〕,遇栾乐〔6〕,曰:“乐免之〔7〕,死将讼女于天。”乐射之,不中。又注,则乘槐本而覆〔8〕。或以戟钩之,断肘而死。栾鲂伤。栾盈奔曲沃,晋人围之。
秋,齐侯伐卫。先驱〔1〕,穀荣御王孙挥,召扬为右。申驱〔2〕,成秩御莒恒,申鲜虞之傅挚为右。曹开御戎,晏父戎为右。贰广〔3〕,上之登御邢公,卢蒲癸为右。启〔4〕,牢成御襄罢师,狼蘧疏为右。胠〔5〕,商子车御侯朝,桓跳为右。大殿〔6〕,商子游御夏之御寇,崔如为右,烛庸之越驷乘〔7〕。
自卫将遂伐晋。晏平仲曰:“君恃勇力以伐盟主,若不济,国之福也。不德而有功,忧必及君。”崔杼谏曰:“不可。臣闻之,小国间大国之败而毁焉〔1〕,必受其咎。君其图之!”弗听。陈文子见崔武子〔2〕,曰:“将如君何?”武子曰:“吾言于君,君弗听也。以为盟主,而利其难。群臣若急,君于何有?子姑止之〔3〕。”文子退,告其人曰:“崔子将死乎!谓君甚,而又过之,不得其死。过君以义,犹自抑也,况以恶乎?”
齐侯遂伐晋,取朝歌〔1〕,为二队,入孟门〔2〕,登大行〔3〕,张武军于荧庭〔4〕。戍郫邵〔5〕,封少水〔6〕,以报平阴之役,乃还。赵胜帅东阳之师以追之〔7〕,获晏氂〔8〕。八月,叔孙豹帅师救晋,次于雍榆,礼也。
季武子无適子,公弥长〔1〕,而爱悼子,欲立之。访于申丰〔2〕,曰:“弥与纥,吾皆爱之,欲择才焉而立之〔3〕。”申丰趋退,归,尽室将行。他日,又访焉,对曰:“其然,将具敝车而行。”乃止。访于臧纥,臧纥曰:“饮我酒,吾为子立之。”季氏饮大夫酒,臧纥为客〔4〕。既献〔5〕,臧孙命北面重席〔6〕,新樽絜之。召悼子,降,逆之。大夫皆起。及旅〔7〕,而召公鉏,使与之齿〔8〕。季孙失色。
季氏以公鉏为马正〔1〕,愠而不出。闵子马见之〔2〕,曰:“子无然!祸福无门,唯人所召。为人子者,患不孝,不患无所。敬共父命〔3〕,何常之有?若能孝敬,富倍季氏可也〔4〕。奸回不轨〔5〕,祸倍下民可也。”公鉏然之。敬共朝夕,恪居官次。季孙喜,使饮己酒,而以具往,尽舍旃〔6〕。故公鉏氏富,又出为公左宰。
孟孙恶臧孙,季孙爱之。孟氏之御驺丰点好羯也〔1〕,曰:“从余言,必为孟孙。”再三云,羯从之。孟庄子疾,丰点谓公鉏:“苟立羯,请仇臧氏。”公鉏谓季孙曰:“孺子秩〔2〕,固其所也。若羯立,则季氏信有力于臧氏矣。”弗应。己卯,孟孙卒,公鉏奉羯立于户侧〔3〕。季孙至,入,哭,而出,曰:“秩焉在?”公鉏曰:“羯在此矣!”季孙曰:“孺子长。”公鉏曰:“何长之有?唯其才也。且夫子之命也。”遂立羯。秩奔邾。
臧孙入,哭甚哀,多涕。出,其御曰:“孟孙之恶子也,而哀如是。季孙若死,其若之何?”臧孙曰:“季孙之爱我,疾疢也〔1〕。孟孙之恶我,药石也〔2〕。美疢不如恶石。夫石犹生我,疢之美,其毒滋多。孟孙死,吾亡无日矣。”
孟氏闭门,告于季孙曰:“臧氏将为乱,不使我葬。”季孙不信。臧孙闻之,戒〔1〕。冬十月,孟氏将辟〔2〕,藉除于臧氏〔3〕。臧孙使正夫助之〔4〕,除于东门,甲从己而视之。孟氏又告季孙。季孙怒〔5〕,命攻臧氏。乙亥,臧纥斩鹿门之关以出〔6〕,奔邾。
初,臧宣叔娶于铸〔1〕,生贾及为而死。继室以其侄,穆姜之姨子也〔2〕。生纥,长于公宫。姜氏爱之,故立之。臧贾、臧为出在铸。臧武仲自邾使告臧贾〔3〕,且致大蔡焉〔4〕,曰:“纥不佞,失守宗祧,敢告不吊〔5〕。纥之罪,不及不祀,子以大蔡纳请,其可。”贾曰:“是家之祸也,非子之过也。贾闻命矣。”再拜受龟。使为以纳请,遂自为也。臧孙如防〔6〕,使来告曰:“纥非能害也,知不足也。非敢私请。苟守先祀,无废二勋〔7〕,敢不辟邑〔8〕。”乃立臧为。
臧纥致防而奔齐。其人曰:“其盟我乎?”臧孙曰:“无辞〔1〕。”将盟臧氏,季孙召外史掌恶臣〔2〕,而问盟首焉〔3〕,对曰:“盟东门氏也〔4〕,曰:‘毋或如东门遂,不听公命,杀适立庶。’盟叔孙氏也〔5〕,曰:‘毋或如叔孙侨如,欲废国常,荡覆公室。’”季孙曰:“臧孙之罪,皆不及此。”孟椒曰〔6〕:“盍以其犯门斩关?”季孙用之。乃盟臧氏曰:“无或如臧孙纥,干国之纪〔7〕,犯门斩关。”臧孙闻之,曰:“国有人焉!谁居?其孟椒乎!”
晋人克栾盈于曲沃,尽杀栾氏之族党。栾鲂出奔宋。书曰:“晋人杀栾盈。”不言大夫,言自外也。
齐侯还自晋,不入。遂袭莒,门于且于〔1〕,伤股而退。明日,将复战,期于寿舒〔2〕。杞殖、华还载甲〔3〕,夜入且于之隧〔4〕,宿于莒郊。明日,先遇莒子于蒲侯氏〔5〕。莒子重赂之,使无死,曰:“请有盟。”华周对曰:“贪货弃命,亦君所恶也。昏而受命〔6〕,日未中而弃之,何以事君?”莒子亲鼓之,从而伐之,获杞梁〔7〕。莒人行成。齐侯归,遇杞梁之妻于郊,使吊之。辞曰:“殖之有罪,何辱命焉?若免于罪,犹有先人之敝庐在,下妾不得与郊吊〔8〕。”齐侯吊诸其室。
齐侯将为臧纥田〔1〕。臧孙闻之,见齐侯。与之言伐晋。对曰:“多则多矣〔2〕!抑君似鼠。夫鼠,昼伏夜动,不穴于寝庙,畏人故也。今君闻晋之乱而后作焉,宁将事之,非鼠如何?”乃弗与田。仲尼曰:“知之难也。有臧武仲之知,而不容于鲁国,抑有由也,作不顺而施不恕也。《夏书》曰:‘念兹在兹。’顺事、恕施也。”
〔1〕 二十有三年:公元前550年。
〔2〕 畀我:庶其的同党。
〔3〕 陈侯:陈哀公。
〔4〕 齐侯:齐庄公。
〔5〕 雍榆:在今河南浚县西南。
〔1〕 晋悼夫人:杞孝公妹。
〔2〕 阙:即彻乐。依礼,邻国有丧,诸侯不举乐。
〔1〕 如楚:去楚国朝见。
队:同“坠”
〔2〕 板:指筑城用的夹板
〔3〕 肆:赦免。
〔4〕 引句见:引句见《书·康诰》。
〔1〕 藩:有车厢的车。
〔2〕 胥午:守曲沃的大夫。
〔3〕 集:成事。
〔4〕 栾孺子:栾盈。此就栾黡而言,曲沃为栾氏封邑。
〔1〕 魏献子:魏舒。
〔2〕 魏庄子:魏绛,魏舒之父。
伐秦之役:见襄公十四年
〔3〕 中行氏:荀氏之一支
〔4〕 与范氏和亲:范宣子士匄佐荀偃于中军。
〔5〕 知悼子:知罃之子知盈。
〔6〕 七舆大夫:见僖公十年注。
〔1〕 桓子:即乐王鲋。
〔2〕 固宫:晋侯的别宫,设有台观守备。
〔3〕 民柄:赏罚的权力。
冒:冒巾
绖:麻带
〔4〕 缞:丧服
〔1〕 范鞅:士鞅,范宣子士匄子。
〔2〕 骖乘持带:骖乘,乘车时居于车右,即陪乘。带,车上挽带。杜注谓骖乘必持带,防备掉下车子。
〔3〕 超乘:跳上车。
〔1〕 丹书:以红字写在简牍上。凡有罪没为奴,以丹书其罪。
〔2〕 力臣:力士。
〔3〕 隐:矮墙。
〔4〕 乘:登。
〔5〕 摄车:跳上车。
〔6〕 栾乐:栾盈族人。
〔7〕 免之:免战。之字无义。
〔8〕 槐本:槐树根。
〔1〕 先驱:前锋。
〔2〕 申驱:次前锋。
〔3〕 贰广:公副车。
〔4〕 启:左翼。
〔5〕 胠:右翼。
〔6〕 大殿:后军。
〔7〕 驷乘:四人乘一辆车,站在后面的为驷乘。
毁:攻打,诉诸武力
〔1〕 败:坏,指栾盈之乱
崔武子:崔杼
〔2〕 陈文子:陈须无
〔3〕 姑止之:且罢休。
〔1〕 朝歌:在今河南淇县。
〔2〕 孟门:在今河南辉县西。
〔3〕 大行:太行山。指今河南沁阳市的太行山。
荧庭:即陉庭,在今山西翼城县东南,距晋都不远
〔4〕 武军:见宣公十二年注
〔5〕 郫邵:在今河南济源市西。
少水:即今沁水,流山西沁源、沁水、阳城诸县
〔6〕 封:封尸
东阳:晋属太行山以东地区,即今河北邢台、邯郸一带
〔7〕 赵胜:赵旃之子,谥顷子,封邯郸,故又称邯郸胜
〔8〕 晏氂:一作晏莱,晏婴之子。
〔1〕 公弥:即下文的公鉏。
〔2〕 申丰:季氏的家臣。
〔3〕 择才:古立继承人,有嫡立嫡,无嫡立长。此曰择才,是为立悼子(即纥)找借口。
〔4〕 为客:为上宾。
〔5〕 献:向宾客敬酒。
〔6〕 重席:铺两层席子,表示敬重。
〔7〕 旅:即旅酬。主人安顿宾客,互相敬酒,排定座次。
〔8〕 使与之齿:与之叙齿,即依长幼排列。这样做则以公鉏为庶子,不与大夫之列。
〔1〕 马正:即大夫家族中的司马,主土地之军赋。
〔2〕 闵子马:亦称闵马父,鲁臣。
〔3〕 敬共:恭敬。
〔4〕 季氏:指悼子。因悼子将继承季武子。
〔5〕 奸回:奸邪。
〔6〕 旃:“之焉”的合字。
羯:孟孙(即仲孙速,谥庄子)的庶子,孺子秩之弟,亦称孝伯
〔1〕 御驺:养马兼驾车的官
〔2〕 孺子秩:称为孺子,则已定为继承人,所以说“固其所”。
〔3〕 立于户侧:依礼,死者尸在室,其后人则于户侧南面而立以待宾客来吊唁。
〔1〕 疾疢:病害。
〔2〕 药石:草木可治病者为药,石指砭石。
〔1〕 戒:戒备。
〔2〕 辟:挖坑道。此指挖掘墓道。
除:役夫
〔3〕 藉:借
〔4〕 正夫:鲁三乡中正卒,即常任的徒役,属司徒管辖。
〔5〕 季孙怒:季武子以为臧孙纥真的作乱不让孟氏安葬,故怒。
〔6〕 鹿门:鲁都南城东门。
〔1〕 铸:国名,在今山东肥城市南。
〔2〕 穆姜:宣公夫人。
〔3〕 臧武仲:即臧孙纥。
〔4〕 大蔡:大龟。
〔5〕 不吊:不淑。
〔6〕 防:臧孙的封邑。
〔7〕 二勋:指其先人文仲、宣叔。
〔8〕 辟邑:离开封邑。
〔1〕 无辞:指盟辞难以措辞。凡被逐者,必为其盟,数说其罪,现臧孙纥出奔无罪可言,故云“无辞”。
恶臣:谓逃亡在外的臣
〔2〕 外史:官名
〔3〕 盟首:载书的首章,即述其罪的部分。
〔4〕 东门氏:指东门遂,杀嫡子立宣公。见文公十八年。
〔5〕 叔孙氏:叔孙侨如,其罪见成公十六年。
〔6〕 孟椒:孟献子之孙子服惠伯。
〔7〕 干:犯。
〔1〕 且于:当在今山东莒县境内。
寿舒:莒邑,当亦在莒县
〔2〕 期:约定。此指约定军队聚集
〔3〕 杞殖、华还:齐大夫。
〔4〕 隧:隘道。
蒲侯氏:近莒之邑
〔5〕 莒子:莒犂比公
〔6〕 昏:指昨晚。
杞梁:即杞殖
〔7〕 获:有俘获与获尸二解,此处是杀死杞殖而获其尸
〔8〕 依礼:依礼,地位低贱者受郊吊,杞殖为大夫,故辞郊吊。
〔1〕 为臧纥田:与臧纥田邑。
〔2〕 多:指战功多。